第(3/3)页 是因为沈忠诚的缘故。 官场之上,人情往来,本就是常事,沈忠诚带过林益,林益记着这份情,如今见了他这个沈忠诚的女婿,自然要多照拂几分。 可这份照拂。 他不能就这么生受了。 不是因为不领情,而是因为不合适。 他若是顺着杆子往上爬,当场便喊一声“林兄”,旁人会怎么看他?柳知行和陈望北会怎么看他?翰林院里的其他同僚又会怎么看他? 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。 头一天报到。 便仗着岳父的关系与上官称兄道弟,传出去,旁人只会说他轻浮、没规矩、不知分寸。 这官场之上。 第一印象极重要。 他可不想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,于是裴辞镜拱了拱手,语气诚恳,却不失分寸:“林大人的好意,下官心领了,只是——” 他顿了顿,语气又认真了几分:“下官初入翰林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会,正该谨守本分,以公事为重。若因私废公,对林大人格外亲近,旁人看在眼里,难免会说闲话,反倒让林大人不好做。” “所以,下官以为,还是唤‘大人’更为妥当。请林大人见谅。” 他说完。 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 林益看着他,目光里的热切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真切的、发自心底的欣赏。 此人年纪轻轻便考中探花,却没有半分骄纵之气,遇事不慌,进退有据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 不错! 他方才那番话,既是试探,也是好意。 试探的是裴辞镜的为人,是那种仗着岳父的关系便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,还是沉稳持重、知进退的明白人。 这关系着他如何照拂裴辞镜。 毕竟沈忠诚如今是吏部代尚书,日后“代”字去掉是迟早的事,与沈忠诚的女婿打好关系,于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。 但可不意味着,他愿意为了打好关系,被不知轻重之人拖下水啊! 裴辞镜这番回应。 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。 不卑不亢,既领了他的情,又没有顺杆子往上爬,还把话说得漂漂亮亮,让双方都体面。 这份通透,这份分寸感,不是谁都能有的。 林益看着裴辞镜,目光里的欣赏又浓了几分,他微微一笑,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:“也罢,便依你的意思。不过——” 他顿了顿,语气又温和下来:“你在翰林院若是遇到什么不懂的、不会的,尽可来找我,不必客气,也不必顾虑。” “你我之间,虽不必以兄弟相称,可多几分照拂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 裴辞镜心里头一暖,拱手道:“多谢林大人。下官若有不周之处,定当向林大人请教。” 林益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过身,朝柳知行和陈望北也笑了笑,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客气:“三位,请随我来。我引你们在翰林院里转转,认认门。” 他一边走。 一边介绍着翰林院的情况。 “翰林院分左右春坊、国史馆、起居注馆、编检厅等若干处所,各有职司。你们初来,暂时编在编检厅,先熟悉熟悉公务,日后再依着各人的专长与表现,调整职司。” “掌院学士今日不在,改日再引你们拜见。编检厅的主事大人姓王,为人宽厚,你们不必紧张。” “翰林院的值房规矩,每日卯时三刻点卯,午时用膳,申时三刻散值。每旬末尾两日休沐,其余时日,若无特殊情况,不得无故缺席。” 他说着,便领着三人穿过一道月洞门,走进了一处安静的院落。 院子里种着几株翠竹,修长挺拔,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,带着几分清雅的意趣。廊下摆着几盆兰草,幽香隐隐,沁人心脾。 林益推开一扇门,侧身让三人进去。 “这里便是你们三人的值房了。” 裴辞镜跨进门槛,四下打量了一番。 值房不大。 却收拾得干干净净。 三张书案并排摆着,每张案上都备好了笔墨纸砚,整整齐齐。 靠墙是一排书架,上头摆着几摞文书和典籍,窗台上还放着一盆文竹,细碎的叶片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绿意。 三人各自挑选了位置。 安安静静的。 谁也没有多说什么。 林益看着这一幕,微微颔首,又叮嘱了几句“有什么不懂的便问王主事”之类的客套话,便转身离开了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