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陆书洲咬了半口红烧肉,腮帮子鼓动两下。 对面两个人杵得跟铁浇的,半天没人接茬。 “怎么?”她停下筷子,咽掉嘴里的肉,眼帘不紧不慢地掀开一半,“你们这什么表情?你不愿意跟我结婚啊?” 周砥喉结滚了一下。 这年头的姑娘,处对象都恨不能隔着三里地说话,谁见过大太阳底下把“结婚”俩字挂嘴边,还跟点菜似的挑日子? 陆长河先缓过劲来,抬手捂住半边脸,恨不能原地挖条地道钻进去。他压着嗓子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书洲!你能不能……少说两句!” 陆书洲不慌不忙地把竹筷搁在铝制饭盒的边沿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 她从兜里抽出碎花手绢,仔仔细细地把指尖上沾到的一丁点油渍擦干净。 “不愿意就算了呗。”她语气散漫,“多大点事儿。那以后你也不用天天给我送饭了,传出去叫人说闲话。” 识海里,粉色光球差点笑出数据溢出。 【宿主,你可真能装。】小甜筒的电子音里夹杂着浓浓的嫌弃,【你心里怕是早把这宽肩窄腰的长期饭票里里外外盘算了八百个来回,这会儿居然绷着脸说影响不好?我的数据库都替你脸红。】 陆书洲在脑海里懒洋洋地顶了回去:【你懂什么?这叫配得感。】 【啥配得感?】 陆书洲答得底气十足。 【我以后可是要当列强的人,他就是列强的男人。你自己品品这含金量有多高。】 小甜筒卡壳了。数据流转了两圈,愣是没挑出逻辑硬伤。 自家宿主这歪理邪说,一套一套的,偏偏每一套都能自圆其说。 现实里。 周砥那双常年握重型扳手的大掌猛地攥紧。 影响不好? 不用送饭了? 他脑子里绷了一上午的那根弦,“嘣”的一声,断了。 “我愿意打饭。” 周砥开了口,嗓音又糙又哑。 五个字砸在废炉子前滚烫的空气里,结结实实。 陆长河捂着脸的手慢慢滑了下来,下巴差点砸在自己脚面上。 旁边的大李手里铁锹倒了都没扶,二强嘴巴张得能塞两个窝窝头,小赵的眼珠子快瞪到眼眶外面去了。 周砥上前一步,身板挺得笔直。 大手在裤腿上蹭了蹭,又蹭了蹭,最后还是紧紧攥住了。 太阳烤在他那件沾着机油印的灰色短袖上,硬邦邦的热气蒸得人脸发烫。 他看着陆书洲那双水灵灵的眼睛,脑子里飞快地把自己全部身家翻了个底朝天。 “我今年二十五。”他语速突然拉快,像在车间向上级作生产汇报,“红星钢铁厂厂长,行政级别正科。每个月工资加津贴一百二十八块五。” 陆书洲没吭声,手里摇折扇的动作慢了半拍。 周砥以为她不满意,后脊梁的汗呼啦一下就冒上来了。 “家里父母都在京市,我上面一个大哥在部队,下面一个妹妹刚上大学。”他继续往外倒,速度越来越快,“家里条件还行,不用我往回寄钱。我个人存折上有三千二百块存款。” 这年代,三千二百块是什么概念? 红星厂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十年也攒不到这个数。 大李在旁边倒抽一口冷气,差点把自己呛背过去。 周砥还没刹住车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