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傍晚时分,红星厂女工宿舍楼。 楼道里光线暗得跟糊了层煤灰,墙皮一片片往下掉,脚底下踩着碎渣子走路都咯吱响。 空气里一股子汗酸味混着煤渣的闷劲,糊得人嗓子眼发紧。 隔壁屋还时不时传出摔盆砸碗的动静,中间夹着个小孩扯着嗓子的哭嚎,一声比一声尖。 陆书洲停在二楼最里侧的房门前,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破木门。 屋里就一张单人铁架床,床板正中间塌出一个人形坑。 靠墙的旧书桌积着老厚一层灰,桌腿底下可怜巴巴地垫着半截破红砖,还歪歪扭扭的,看着就摇摇欲坠。 脑海里,粉色光球闪了两下。 【宿主,这住宿条件评级绝对是F减。检测到被褥里有未成年啮齿类动物的活动轨迹。】 陆书洲果断往后退了半步。 床板缝隙里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。 一只灰不溜秋的老鼠顺着墙根大摇大摆地溜到桌角,停下步子,两根胡须还颤巍巍抖了抖。 陆书洲一动不动,盯着那只老鼠看了一秒。 “我不行了,小甜筒。” 她在识海里拖长了尾音,“这苦我吃不了一点儿。一丁点儿都不行。” 她毫不迟疑地又退半步,伸手勾住门把手,直接往回一拽。 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 发霉床板混着老鼠味的那股子浊气,全被锁死在屋里了。 她在门外站定,长出一口气。 走廊顶上的昏黄灯泡正滋滋作响,几只不知死活的飞蛾绕着光圈乱撞,时不时“啪嗒”一声糊在灯罩上。 识海里,小甜筒亮着微弱的粉光,语气充满了社会底层打工人的辛酸。 【宿主,咱们挺住。咱现在穷得叮当响,真没积分选那种自带真皮大床和抽水马桶的高端局。这年月,条件就是这样……】 陆书洲盯着那扇掉漆的木门。 “小甜筒。” 她在识海里回话,声音出奇的平静。 “这破地方,连个下脚的空都没有。我就是想躺平,都嫌它硌我。”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去,脑子里已经盘算开了。 让她住这儿,跟老鼠做室友? 开什么国际玩笑。 她宁愿原地飞升。 既然舒舒服服的咸鱼路线走不通,那就只能换个赛道了。 她对识海里那个惴惴不安的光球宣布。 “我决定了,我要发奋图强。” 脑海里的粉色光球卡了一秒。 然后亮度骤降。 【宿主,你不对劲。】 小甜筒的电子音带着掩饰不住的警觉。 【你先说说你想干嘛?别想拉我下水啊!我现在的核心代码都快饿出乱码了!经不起折腾!】 陆书洲踩着楼梯往下走,一步一级,不紧不慢。 “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?” 她语气无辜极了,“我这可都是为了咱们俩的美好未来着想。” 【我信你个鬼。你自己数数坑了我多少回。】 “何以解忧,唯有暴富。你说对不对?” 【就靠你今天那种修个破机器赚五百点工业值的速度?暴富得熬到下个世纪末。】 “所以呀,咱们得换个思路。” 陆书洲走出宿舍楼,夜风吹拂过来,总算把鼻腔里那股闷味冲散了。 她站在台阶上,双手抱着胳膊,望着厂区灰扑扑的天际线。 “想暴富,光靠咱们自己的双手肯定不行。” 【那靠啥?】 “靠别人的双手。” 系统光球彻底黑了下去。 过了好几秒才勉强亮回来,连声音都虚了。 【啥意思?】 陆书洲走到一棵大香樟树下,十分娇气地拿手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