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秋风卷起长街黄土。 车队踏入京城南门,两旁小贩纷纷避让。 沈豫舟坐在马车内,听着车轮碾过青石砖的脆响。 护卫队长驱马上前请示: “大人,连日奔波,是否先回相府换身官袍?” 沈豫舟摇头拒绝。 他没洗去这一身风尘,衣摆沾着泥点,下颌冒出一层青色胡茬。 掀开车帘,回头看了眼队伍后方。 那辆加宽板车停在末尾,油布裹得严实,粗麻绳足足绕了五六道。 “把这车单独送去城南长公主府后巷。”沈豫舟吩咐。 护卫队长领命行事。 沈豫舟放下车帘,让车夫调转方向,马车直奔皇城而去。 御书房内,地龙烧得暖热。 皇帝靠坐在龙椅上,翻看河工折子。 这波治水筹款不仅填平了户部亏空,还富余不少,各州府进展极为顺利。 大太监躬身入内,禀报沈豫舟殿外求见。 皇帝抬手允准。 沈豫舟大步走入大殿。 他没换朝服,行至御前,双膝着地,直直跪在金砖上。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用火漆封严的油布包,双手平举过头顶。 大太监走下玉阶,接过布包剥开外皮。 一本边缘发黄的兵部档册,一卷布满暗褐色血块的残破麻布,并排搁在御案上。 殿内安静得出奇,炉香青烟笔直向上。 皇帝看清档册封皮上的“宣德九年”四字,翻页的手当即停住。 沈豫舟伏首贴地,出声陈述: “臣奉密旨,暗查当年北境粮草旧案。” 皇帝没有出声打断。 沈豫舟接着报: “臣在北境废营,找到当年随军老卒齐盛。” “他断了一条腿,隐姓埋名熬了二十年,交出了这本兵部调拨记录原件。” 皇帝的视线落在账面上。 “宣德九年冬,兵部侍郎李元忠批注军粮损耗四成三。”沈豫舟语速平缓。 “起运八百斤,边关登册四百六十斤。” “但查验官记录,沿途车辙均深,粮车重量一路未变。” 沈豫舟语调极稳: “这四成军粮,根本没出过京城。” 皇帝伸手拿起那块残破麻布,那是老卒咬破指尖写下的血书供状。 “李元忠伙同数名京官,转卖军粮中饱私囊。”沈豫舟继续奏报。 “驸马率三万将士据守孤城。” “无粮无草,大军在雪地里耗尽最后一滴血,全军覆没。” 李元忠,太常寺少卿裴仲文的岳丈,也是承恩侯李崇的亲属。 皇帝看着麻布上斑驳的血印。 三万将士,二十年风霜。 皇帝压着嗓子问:“涉案官员几何?” “连同当年各州押运使,共计三十六人。” 皇帝双手用力扣住案沿。 他抓起桌上那方御用端砚,猛地砸向地面。 墨汁飞溅,端砚四分五裂,碎块一路滚落玉阶。 几滴残墨溅上沈豫舟的官服下摆,他连躲都没躲。 皇帝胸口起伏,呼吸声粗重无比。 一笔血债瞒了天子整整二十年。 大太监跪伏在地,额头贴着金砖不敢出声。 皇帝盯着那块残布,足足过了半盏茶功夫才干涩开口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