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…… 沈严隔一两日便来揽月阁转一圈。 有时送几块他从国子监带回来的桂花糕,有时只是在门口探个脑袋问一句“嫂子吃了没”,然后飞快跑走。 翠儿私下跟楚窈洲说,沈公子每回来之前都先掏出一张纸看两眼,上头密密麻麻写的全是他哥临行前交代的“巡查要点”。 楚窈洲听了,没说什么,叫厨房多做了一份枣泥糕给沈严送去。 后来翠儿又发现一桩事。 沈严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也写了一份清单。字迹歪歪扭扭,格式却有模有样地学着他哥的路数。 第一条:嫂子说不饿的时候其实是饿的,直接端上去就行,别问。 第二条:素月要是赖在嫂子被窝里不出来,用鱼干引,往东边阳台扔,它自己会追过去。 第三条…… 翠儿看了三条就笑出了声,差点没绷住。 楚窈洲问她笑什么,翠儿老实地把清单交了上来。 楚窈洲看完,笑得拿帕子捂了嘴,半天才憋出一句。 “回头告诉他,比他哥有前途。” …… 楚窈洲的日子过得还算热闹。 隔三差五便带着大包小包往长公主府跑。 什么冰镇杨梅露、新制的药香球、自己画的花样帕子,每回去都跟搬家没什么两样。 长公主府的下人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,到后来已经练就了“楚姑娘又来了”的条件反射——提前备好软垫、蜜饯和温泉的换洗浴衣,行云流水,无缝衔接。 两个女人泡在暖玉池里。 楚窈洲念叨今天收到的信,长公主闭目养神听着,偶尔嘴角会弯那么一弯。 时日一长,章嬷嬷发现一桩怪事。 殿下从前夜里常常失眠,守着那柄旧弓在灯下坐到天亮。自打楚姑娘隔三差五来府上闹腾之后,殿下的安神汤竟从每日一碗减到了三日一碗。 睡眠好了,气色也跟着养回来了不少。 章嬷嬷没敢声张。只是每回楚窈洲告辞的时候,她塞进马车里的回礼匣子比上回更大了一圈。 …… 两个月眨眼过去。 这日楚窈洲又窝在长公主府的水云水榭里,手里拆着沈豫舟最新寄来的信。 素月趴在长公主膝头打盹,长公主拿篦子慢悠悠给它顺毛。 信依旧分两部分。 前半段说各地筹款收尾,碑石运抵工地,第一段堤坝的加固已近尾声。 后半段的语气变了。 “此地是北境旧营盘,二十年前驸马曾在此驻扎。营中尚有一位当年随军的老仆,姓齐,腿脚不便,独居在镇外……他同我说……” 结尾跳回了日常的口吻:“镇上的羊肉汤饼味道不错,但放的盐太多,你肯定吃不惯。给你买了两坛当地的枣花蜜,回京时一并带上。” 楚窈洲把这几行字多看了两遍,把信叠好,没有当着长公主的面提只言片语。 她抬起头,笑嘻嘻地冲长公主晃了晃信纸。 “殿下,沈哥哥说差事办得差不多了,再有一个来月就能回京了。” 长公主手里的篦子顿了一下。 “哦?” “可不是嘛。他信上说碑石都运到位了,第一段堤坝快修完了。他这人做事您又不是不知道,说一个月,多半二十来天就回来了。” 楚窈洲靠进软垫里,满脸都是即将等到人的那种笃定和得意。 “到时候他敢迟一天,我让他在院里跪搓衣板。” 长公主看着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,搁下篦子,嘴角弯了一弯。 “他待你倒是上心。比本宫当年的那位,嘴还笨些,心却更细。” 这是她头一回主动拿亡夫来做比较。 语气平淡,却已不再带着二十年来那股刻意的冷硬。 楚窈洲心里一动。 她没接这茬,而是一骨碌翻起身来,扒着水榭的栏杆往外头的园子张望。 “殿下,我跟您商量个事儿。” “说。” “您这园子我来了好多次了,每回从水榭往外看,就那几棵老松树杵着,光秃秃的,也没点花花草草的。” 长公主端起茶盏,不置可否。 楚窈洲得寸进尺地跨过栏杆,踩着石板路跑到园子中央,用脚尖在地上划了一个大圈。 “就这儿!挖一个花池出来。到时候春天一开花,殿下您坐在水榭里喝茶,满眼都是颜色,多好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