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小厮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脚底沾的夜露在库房石砖地上打了滑。 “沈大人——小姐让您回府给她烤——” 话没喊完,人先收不住势,一个踉跄撞上墙角一只积灰的废弃木架。 木架年久失修,受力便塌了半边。 压在最上层的几只陈年木箱跟着砸下来,箱盖崩开,卷宗散了一地。 小厮吓得“噗通”跪下,额头磕在地砖上。 “大人恕罪!奴才不是有意的!” 沈豫舟搁下毫笔,起身走过去。 “起来,不妨事。” 他弯腰去捡散落的卷宗。 多数是些无关紧要的旧年存档,封皮起了霉斑,字迹模糊。 指尖拂过一本薄册子,他的动作停了。 封皮上十二个朱笔大字:宣德九年兵部粮草调拨档。 宣德九年。 这个年份在沈豫舟脑子里只对应一件事——永安长公主驸马战死北境的那一年。 他翻开封皮。 第一页是兵部造册的标准格式,列有粮草调拨总量、分批起运日期、押运官员姓名、沿途损耗比例。 视线扫过前两行,没有异常。 到第三行,他的手指顿住了。 朱笔批注的损耗比例是四成三。 四成三。 从京师到北境边关,沈豫舟跟着太傅研读过历年军需档案。正常年份的粮草运输损耗,在一成五到两成之间。遇上暴雨季,最多不超过两成五。 四成三,意味着近半数粮草在运输途中“消失”了。 他翻到下一页,找到了对应的车辙载重记录。 起运时每车装载八百斤,到达边关时登记在册的只有四百六十斤。 凭空蒸发了三百四十斤。 沈豫舟闭了闭眼,把这组数字在脑中过了一遍。 八百斤的满载马车,在官道上走出的车辙深度是固定的。如果真的只剩四百六十斤,末段车辙应当明显变浅。 偏偏档册最末页备注了一句:“沿途车辙均深,无异常。” 沈豫舟翻页的手停了两息。 油灯的火苗在这时候晃了一下,他的影子在墙面上跟着颤了颤。 车辙均深,说明车上的粮草从头到尾没少过。 可账面上,凭空多出了四成的损耗。 那些粮草去了哪里? 沈豫舟快步走到书案前,从卷宗堆里翻出当年兵部主事官员的名册。 签字画押处,盖着一方朱红官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