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厅中安静了一息。 长公主的手指停了。 那只一直在扶手上无意识摩挲的手,在“别见外”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,收住了。 别见外。 多简单的三个字。 可长公主已经记不清,上一次有人对她说这三个字,是什么时候了。 驸马走后这二十年,满京城的人见了她,是行礼、是赔笑、是绕道、是屏息。 章嬷嬷规矩周全,侍女们谨小慎微,连皇兄在她面前说话,都要先掂量三分。 所有人都把她当永安长公主。 没有人拿她当“自己人”。 沈豫舟没有察觉。他继续说下去,语气里没有刻意的煽情,把心里的话一句一句往外掏。 “至于旁人说晚辈被她差遣跑腿总能撞上好运,说她旺夫。” 他斟酌了一会儿,才慢慢往下讲。 “晚辈每次被她支使出门,回来时兜里确实比出去时多了些东西。有时候是一桩人脉,有时候是一段机缘,有时候是一件本该轮不到晚辈的好事。一次是巧,两次是运气,次次都是。外面的人就爱往'旺夫'两个字上靠。” “太傅也这么说过。” 他顿了顿,嗓音放得很轻。 “可晚辈心里不是这么算的。” “旺不旺夫,晚辈不在意。” 他说到这里,嘴角弯了一下,弧度不大,里头藏了一点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念想。 “晚辈在意的是,这辈子,能不能旺她。” “晚辈往后坐多高的位子、挣多大的功名,说到底只为一样,让她过得比现在更舒坦。” 他说完这段,沉默了很久。 厅中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。 长公主没有出声,她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从沈豫舟身上移开了,又落在了博古架上那柄旧弓上。 沈豫舟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。 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按在膝上的手。那双手上还有今天在太傅府练琴磨出来的红痕。 再开口时,声音矮了很多。 “殿下,晚辈最后再说一件事。” “晚辈刚到相府那天晚上,弟弟已经睡了,晚辈一个人坐在揽月阁的廊下,想了很久。” “晚辈在想,自己凭什么?” “凭什么住在这么好的院子里?凭什么穿人家给的云锦衣裳?凭什么让一个相府嫡女开口闭口叫自己'未婚夫'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