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?在场上打球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,在场下发短信怎么像个烦人的邻居?还五十毫升,这是在炫耀吗?膝盖积水有什么好炫耀的?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车窗,让外面的光照亮那个名字。洛钏。两个字,很普通的两个字,放进任何一所学校的点名册里都不会让人觉得特别。但这两个字现在映在他的瞳孔里,像烙铁烙在上面一样,烧得发烫。 越前把手机收起来,没有回那条消息。 车窗外,雨还在下。东京的街道在雨幕中变得柔软而模糊,红绿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空气里化开,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彩画。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,脑海里那颗球又开始旋转了——白点,黄线,红土,三厘米。 差三厘米。 差在决心。 决心是什么? 不是想赢。 是想用命去赢。 他握紧了拳头。 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。后院的红土球场被雨水打湿,颜色从浅红色变成了暗沉的砖红色,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。越前站在球场边,撑着拐杖,看着那片湿透的红土。 球场上还有昨天练球时留下的球印。深浅不一的圆点散布在球场各处,像某种古老的、只有打网球的人才看得懂的密码。他的目光从那些球印上扫过,最后停在右侧底线的那个点上——那个位置,那颗球,那个差三厘米的出界。 越前深吸一口气,撑着拐杖,小心翼翼地踏上球场。红土吸饱了水,踩上去软得像踩在湿海绵上。他一步一步走到那个位置,停下来,低头看着脚下。 红土上有一个不大的凹陷。是他扑出去的时候膝盖砸出来的坑。 那个坑被雨水泡过之后变浅了,但还在。边缘的泥土微微隆起,像一个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。 越前把拐杖丢在一边,单膝跪下来——左膝,不是右膝。他用右手摸了摸那个凹陷,红土湿湿的、凉凉的,指尖沾了一层浅红色的泥浆。他握了一把湿土在手里,捏紧,松开,土从指缝间簌簌落下,落在地上的那个凹陷里,把它填平了。 然后他站起来,单脚站着,对着空无一人的球场,对着那个被填平的凹陷,对着灰白色的天空和雨后的湿气,说出了一句话。 不是“还差得远”。 不是“我会赢”。 不是任何一句他曾经对自己说过无数遍的话。 而是一句新的、从未说过的话。 “下一次,我不会给你出界的机会。” 声音不大,甚至可以说很轻。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一个字一个字地钉进了那片红土里。 身后的走廊上,南次郎倚着门框,手里拿着一个还没剥开的橘子。他看着儿子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风吹过来,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。他把橘子塞进嘴里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忽然皱着眉头把橘子从嘴里拿出来了。 “呸。酸的。” 他把橘子随手丢进了垃圾桶,转身回了屋里。 路过走廊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从墙上摘下那把旧木球拍,翻过来看了看拍柄上的刻字。越前南次郎。二刀流。天下无双。 他拿拇指摩挲着那行“天下无双”的刻字,低头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球拍重新挂回了墙上。 “臭小子。”他说。 然后走进里屋,门关上了。 当天晚上,越前发了低烧。 不是很高,三十七度六,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,脸烧得通红。伦子给他吃了退烧药,用湿毛巾敷在额头上,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。南次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走廊上,对着院子里的月光,一声不吭。 菜菜子端来一杯热茶,放在南次郎身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