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自从陈继宗带着满腹屈辱和“诚意”登门道歉之后,生活看似恢复了彻底的平静。然而陆雪晴自己却感觉到,内心深处有一块地方,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安宁。 一种说不清、道不明的烦闷和心绪不宁,像春日里潮湿的薄雾,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。做什么事似乎都提不起十二分的精神,笑容也仿佛隔了一层纱,达不到眼底最深处。 夜里,她有时会莫名醒来,看着身边张凡安睡的侧颜,心里空落落的,却又不知缘由。 张凡是最先察觉她不对劲的人,他那双总是能精准捕捉到她情绪细微变化的眼睛,轻易就看穿了她笑容下的那丝勉强。 “老婆,最近是不是太累了?”一天晚上,他拥着她,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,声音温柔,“我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。公司的事如果太多,就分给林姐和下面的人去做,别什么都自己扛。孩子们你也别操心太多,有我呢。” 陆雪晴靠在他怀里,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闷:“不是累……就是……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,心里乱糟糟的。”她自己也说不清楚,那是一种混杂着淡淡忧伤、莫名不安和一丝……近乎乡愁般的思念?可她在思念什么呢?她拥有的一切都如此圆满。 张凡没有追问,只是更紧地搂住她,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,一下下轻轻拍着,像哄孩子一样:“没事,不想说就不说,我陪着你。要是想出去散散心,或者做点什么,都随你。” 他的理解和包容让陆雪晴心头暖融,那份莫名的烦躁似乎也消散了些许。但第二天醒来,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如影随形。 这天清晨,张凡准时醒来,习惯性地伸手去揽身边的人,却摸了个空。他睁开眼,身旁的位置是空的,床单上还残留着属于陆雪晴的体温和淡淡香气。 他看了看时间,陆雪晴比平时起床的时间要早。下楼问了在厨房准备早餐的保姆,保姆说太太一早就自己出门了,只说要出去走走。 张凡心中一动立刻回房换衣服,他太了解她了。每当陆雪晴心绪特别烦乱、需要一个人静静的时候,就会去一个地方。 他拿起车钥匙快步出门,车子朝着市郊的方向开去。 西山墓园。 清晨的墓园格外宁静肃穆,空气中弥漫着青草、泥土和淡淡花香混合的气息。阳光穿过高大的松柏枝叶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这里远离市区喧嚣,只有偶尔几声鸟鸣,更添几分幽寂。 张凡凭着记忆,沿着熟悉的石板小径,走向墓园深处一处向阳的坡地。那里安眠着陆雪晴的母亲,那位含辛茹苦将她抚养成人,却未能亲眼看到她今日幸福的苦命女人。 远远地,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 陆雪晴穿着一件素雅的米白色针织长裙,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风衣,长发松松挽起,背影显得单薄而孤独。 她静静地站在一方朴素的墓碑前,微微低着头,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抽动着。阳光落在她身上,却仿佛驱不散她周身萦绕的那层淡淡的哀伤。 张凡停下脚步,没有立刻上前,只是隔着一段距离,心疼地看着她。他能听到她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低语,随着清晨的风,隐约飘来。 “……妈,我来看你了。”陆雪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她抬手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,那上面是一个眉眼温柔、与陆雪晴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女人,只是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和疲惫。 第(1/3)页